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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txfbb 台灣農畜業之生產額: 1902--52}
\author{吳聰敏\thanks{
本研究得到葉淑貞、 古慧雯、 與林佳蓉提供許多寶貴意見,
謹在此表示謝意。
本文之所有計算是以 \textsf{Excel} 軟體計算,
有意取得原始計算資料者, 請洽作者:
\protect\url+ntut019@ccms.ntu.edu.tw+。}}
\date{\small \today}
\begin{document}
\maketitle

\begin{abstract}
\fontsize{12}{20pt}\selectfont
\noindent
\citet{WuTM91} 估算出台灣1910--50年的國內生產毛額;
不過, 在計算國內生產毛額平減指數時,
他並未依照 \citet{SNA93} 所建議的方法,
因此實質國內生產毛額之估算值可能有偏誤。
本研究重新估算1902--52年台灣農畜業之生產額;
本文的估算結果與原來的估算數字有不小的差異,
特別是在1940--50年代。
台灣在日治末期經歷經濟管制, 戰後初期則經歷惡性物價膨脹;
有關於這兩段期間實質生產額之估算問題,
本文特別加以討論。
\end{abstract}

\fontsize{12}{20pt}\selectfont
\noindent
國民所得統計中, 國內生產毛額 (Gross Domestic Output)
是由各行業所創造之附加價值 (value added) 加總而得;
而附加價值是由生產額 (output)
減去中間投入 (intermediate consumption) 而得。
因此, 國內生產毛額估算的第一步是估算各業之生產額。
從生產面估算生產額時,
通常把產業區分為: 農畜業、 製造業、 與服務業;
其中, 農畜業進一步區分為農、林、漁、牧四業。

根據\citet[頁18--22]{dgbas69},
農畜業生產額由下列三大項加總而得：
(1) 農耕生產總額, (2) 畜禽生產總額, (3) 其他收入。
前兩大項各又區分為主要產品, 與副產品兩項。
以上各項中, 主要產品之統計資料較完整;
副產品之統計資料較缺乏, 通常須依賴間接方法推估其生產額。
為了說明方便起見,
底下將 「農耕」 與 「畜禽」 合併稱為 「農畜業」。

以下第1節首先檢討農畜業生產額統計之資料來源與性質,
第2節依序說明農畜業各分項產業名目生產額之估算結果。
台灣在1945--50年間發生惡性物價膨脹,
第3節討論惡性物價膨脹對於生產額估算之影響。
第4節說明名目與實質生產額之估算結果。
日治末期, 台灣總督府曾在台灣實施經濟管制,
第5節檢討經濟管制對於生產額估算之影響。
第6節為結語。

\section{生產額統計資料之來源與性質}
農畜業主要產品生產額之原始資料來源主要為
《總督府統計書》 與 《臺灣農業年報》。
本文所用之資料, 日治時期主要取自\citet{stat46},
戰後時期則取自各年之 《臺灣農業年報》;
各項資料皆與原始資料來源核對,
以求其正確。

依 \citet[頁150--52]{SNA93} 之定義,
產品生產額應以 basic price 乘上數量求算,
其中,
\begin{quote}\normalsize
\noindent
The \textit{basic price\/} is the amount receivable by the
producer from the purchaser for a unit of a good or
service produced as output minus any tax payable,
and plus any subsidy receivable, on that unit as a consequence of its
production or sale.
\end{quote}
因此, 估算生產額的第一步是確認各統計書上之產品單價統計,
性質上是否與 basic price 之概念相同。
根據\citet[頁36]{dop24} 之說明,
日治時期官方統計資料中之農產品生產額係由盛產期之產地價格乘上產量而來。
\citet[頁18]{dgbas69} 也說明,
《臺灣農業年報》 之產品價額係以產地市場價格計算而來。
因此, 本研究所取用之產品單價統計確實接近 basic price
之概念。\footnote{
另根據農委會陳月娥女士之說明,
稻米生產額係由估算之平均交易單價乘上產量而得;
平均單價係指收成時節農政單位所估算之產地交易價格。}

依據以上說明,
農產品生產額數字即為農民的收入。
台灣在戰後初期實施肥料換榖制度,
國民政府規定農民將所生產稻穀的一部分須賣給政府以交換化學肥料。
因為稻穀的交換價格低於市場價格,
農民收入因此而減少。
因此, 在肥料換穀期間,
稻米之名目生產額數字即低於由市場交易價格所計算出之數字。\footnote{
有關於肥料換穀制度, 請見\citet{koo96}。}
同理, 日治末期物價管制期間所計算之名目生產額也會低於無管制下之數字。

在產量統計方面,
昭和14年版的 《臺灣米穀要覽》 列示稻生產價額與作付面積時,
註明資料來源是 《總督府統計書》。
同書頁8的作付面積表格下說明:
自昭和12年分開始, 調查方法係依據\citet{RiceSurvey};
但我們尚未找到更早時期之調查方法依據。
此外, 同書第24頁之註解說明,
1900--11年之稻米生產額並非調查結果, 而是推定值。
日治時期農家種穀之販賣方法, 可參見\citet{RiceSale} 之調查。
戰後時期, 農產品產量之估算方法請見\citet{hwangdc79}
與\citet{hwangdc97} 之說明。
另外, 各年期之 《臺灣農業年報》 亦附有簡要之
「資料蒐集方法概說」。

\citet[頁20]{dgbas69} 說明
 「一般農家所用種苗, 大多從自種作物中留存一部份供作種苗之用,
 此一部份未被計算於生產統計之內」。
依我們的了解並請教負責蒐集生產統計的單位之後,
我們認為此一說法並不正確。
各統計書上所列之生產量數字實際上包含所有的產出,
留存至下一年作為種苗的也包含在裡面。
事實上, 有些作物之統計也直接區分。
例如, 《臺灣糖業統計》 列出的甘蔗生產量就區分
「甘蔗總收穫高」 與 「製糖原料使用高」, 前者大於後者。
兩項數字之差額應該代表留作下一年期種苗之甘蔗重量。

\section{農畜業主要產品之名目生產額}
各種農業統計書將農畜業主要產品區分以下五大類:
(1) 普通作物 (米、 甘藷、 豆類等12項產品),
(2) 特用作物 (甘蔗、 茶等),
(3) 園藝作物: 果實 (香蕉、 鳳梨、 青果等);
蔬菜 (蘿蔔、 馬鈴薯等),
(4) 禽畜生產 (豬、 牛、 羊、 雞、 鴨、 蛋等),
(5) 養蠶。
其中, 養蠶之生產額較小, 故底下併入畜禽生產討論。

\subsection{普通作物}
普通作物包含: (1) 米穀,
(2) 甘藷, (3) 大麥, (4) 小麥, (5) 栗,
(6) 黍, (7) 蜀黍 (高梁), (8) 玉蜀黍,
(9) 蕎麥, (10) 大豆, (11) 其他豆類,
(12) 食用甘蔗等計12項作物。
米穀又細分為在來米、 蓬萊米、
丸糯米、長糯米、陸稻粳米、
陸稻糯米等6類。
不過, 米穀自1921年起才有細分類之生產額統計。
日本人在台灣開發蓬萊米稻種的工作在1910年代就開始,
早期雖然也有一些生產量, 但微不足道。
農業統計書自1922年開始有蓬萊米生產量統計,
1926年開始有生產額統計。
依\citet[頁547]{stat46} 之說明,
1922--25年之間, 蓬萊米生產額包含在來米生產額在內。
% 相關資料核對之細節, 請見電腦檔案 \texttt{agripd.xls/crop1}。

稻作農家所出售者是以稻榖為主,
但統計書上主要記錄玄米 (糙米) 之生產額。
根據農業專家的說明, 這是以固定公式轉換而來。
依國民所得統計之產業分類, 稻穀之生產額屬於農業部門;
稻穀碾成糙米之過程所創造的附加價值應計入製造業,
而非農業。
因此, 理想的作法是把糙米產額數字進一步拆分為農業與製造業兩部分。
但限於資料, 本研究未能作此區分。

% \begin{figure}
% \centering
%  \psfrag{J}{在來米}
%  \psfrag{P}{蓬萊米}
%  \psfrag{T}{甘藷}
%  \includegraphics[width=.8\textwidth]{ag-ratio1.eps}
%  \caption{在來米、 蓬萊米與甘藷名目產額占米穀總生產額之比率}
%  \label{ag-ratio1}
% \end{figure}

大豆自1913年起才有統計數字, 但依資料判斷,
1912年之前其生產額應計於 「其他豆類」 項下。
另外, 食用甘蔗自1937年起才有生產額數字;
但是, 1909--19年間另有產量統計。
以1937年之數字比較,
食用甘蔗生產額占米穀總生產額之比率為0.62\%。
因為數字不大,
且缺乏可靠數字可資運用,
本研究並未推估補入食用甘蔗在1936年以前之生產額。
1942年以前, 大部分作物之產出皆以容量 (石) 為衡量單位,
1943年開始改用重量為單位。
我們依統計書內之公式全部轉換為公制重量單位。

以生產額數字比較, 普通作物中稻米與甘藷最為重要。
% 圖\Z\ref{ag-ratio1}\Z 畫出在來米、 蓬萊米、
% 與甘藷三種作物之生產額占米穀總生產額之比率。
1902--44年間, 甘藷/米穀生產額比率為15.6\%,
但1947年上升為29.5\%, 1948年更高達47.7\%。
生產額數字是由平均單價乘上生產量而來。
1948年甘藷生產量比前一年增加12\%,
但米穀總生產量也比前一年增加7\%。
由此推知, 甘藷產額比率異常變動的原因是甘藷平均單價相對提高。
戰後初期, 台灣發生惡性物價膨脹,
1948年是物價上漲率最嚴重的一年。
1948年的蓬萊米平均價格是前一年的7.90倍;
甘藷價格更高達12.23倍。
有關於惡性物價膨脹期間農作物平均單價變動對於生產額估計之影響,
將於第\Z\ref{inflation}\Z 節討論。

\subsection{特種作物}
特種作物包含21種作物如下:
(1) 甘蔗, (2) 粗製茶, (3) 菸草, (4) 咖啡,
(5) 落花生, (6) 芝麻, (7) 菜種, (8) 葛鬱金,
(9) 樹薯, (10) 苧麻, (11) 亞麻, (12) 黃麻,
(13) 鐘麻, (14) 棉, (15) 藺草, (16) 鳳梨纖維,
(17) 香花, (18) 香水茅, (19) 瓊麻, 與 (20) 毒魚藤。
特種作物中, 甘蔗與粗製茶是最重要的兩種作物。
甘蔗是製糖的原料; 粗製茶則用於生產精製茶。
因此, 甘蔗與茶的生產和農業與製造業都有關係。

特種作物中,
甘蔗生產額的計算較為困難。
自清國時期以來,
製糖廠收購甘蔗原料的制度迭有變更。
不同的原料購買制度下,
甘蔗生產額的計算方法不同。
清末日初, 舊式糖鄜所需之甘蔗原料來源不一;
但糖鄜若是向農民購買, 甘蔗原料市場基本上是自由競爭市場。
20世紀初葉新式製糖廠創設之後,
甘蔗原料的需求大幅上升。
1905年總督府宣布實施 「原料採集區域制度」,
每一區域內僅准設立一家糖廠,
區域內所生產之甘蔗不准運到區域外出售。
換言之, 在此制度下糖廠變成是原料採集區域內的獨買者。

日本投降之後, 國民政府接收所有的新式糖廠,
將之合併, 設立台灣糖業公司。\footnote{
有關於戰後初期國民政府在台灣的經濟政策之檢討,
請見\protect\citet{WuTM97}。}
從此開始, 台糖公司是台灣砂糖市場的獨賣者。
台糖公司成立之後,
仍維持原料採集區域制度;
不過, 甘蔗原料買賣方式改變。
日治時期的新式糖廠是以期貨方式購買蔗農的甘蔗;
1946--47砂糖年期開始,
台糖公司與蔗農之間採取所謂的分糖法。\footnote{
有關甘蔗原料收購制度之變革,
請見\protect\citet{koo99} 與 \protect\citet{MyersWW90}。}
《臺灣農業年報》 載有1903--04砂糖年期開始之甘蔗產額與產量,
但是估算方法不明,
因此難以確認其所列之生產額數字是否精確。
因為砂糖產業的重要性,
\citet{koo99} 重新估算砂糖與甘蔗之生產額與產量,
本文所用數字即取自該研究。

\section{惡性物價膨脹對生產額統計之影響}\label{inflation}
1940年代的前半段與後半段, 台灣物價的變動趨勢相當不同。
總督府從1937年開始實施經濟管制,
物價管制是其中重要的一環。
經濟管制於1945年8月中旬因為日本戰敗投降而瓦解;
但隨後即出現台灣有史以來最嚴重的惡性物價膨脹。
本節略述惡性物價膨脹之過程,
並探討其對於實質生產額估算之影響。

\subsection{物價膨脹與相對價格}
上一節的資料顯示, 在1945--49年的惡性物價膨脹期間,
某些農畜產品之生產額呈現異常之變動。
生產額異常變動的原因可能是平均單價的改變,
也可能是生產量異乎尋常地增加或減少。
% 圖\Z\ref{fig:priceratio}\Z
% 畫出甘蔗、 甘藷、 粗製茶、 與豬肉平均單價對在米來之比率。
1902--44年間,
各種作物與豬肉之單價對於在來米之比率大抵而言是穩定的,\footnote{
少數年份價格比率之異常變動,
如甘藷1909--10年之比率上升, 原因尚有待進一步了解。}
但1945--49年期間則起伏甚大。
% 如果與下一節之圖\Z\ref{p20-44}\Z 對照比較,
我們發現雖然1938--44年間相對價格已經開始變動;
但是1945--49年間價格變動之幅度才是驚人。
譬如, 1944年每百公斤甘蔗對1公斤在來米價格之比值為6.74,
1947年上升為20.88, 1948年再上升為92.90;
但1949年降為12.41, 1950年回到略高於 「正常」 水準的9.87。
另外, 1公斤茶葉對於1公斤在來米價格之比率,
1944年為7.68, 1945年降為1.27, 1946年為2.25;
其後的三年間, 價格比率分別為4.26, 6.24與7.60。

\section{結語}
本文重新估算台灣1902--52年間農畜業之生產額。
根據本文之估算,
1902--52年間主要農作物與農耕副產品生產額占農畜業生產總額之比率為74.6\%。
此項比率可與農家經濟調查結果比較。
根據1950--51年之農家經濟調查 \citep[頁300]{aesurvey51},
畜產收入占耕種收入之比率為28.54\%。
換言之, 畜產收入以外之收入占農耕收入之比率為71.46\%。
本文之計算結果與此項調查統計相當接近。

相較於\citet{WuTM91} 之結果,
本研究的重點是使用 \citet{SNA93}
所建議的方法估算平減指數與實質生產額。
比較本文的估算結果與\citet{WuTM91} 之結果,
發現兩者確實有相當差異,
特別是在經濟管制及惡性物價膨脹期間。
進一步與生產量統計比較,
可以確定本文所使用的 \citet{SNA93} 之方法是較佳的。

\bibliographystyle{cw}
\bibliography{tmwu}

\par\vfill\par\small\noindent\jobname.ctx
\end{docume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