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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結論]{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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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gin{minipage}{0.6\textwidth}
\k12
非利不動, 非得不用,\\
非危不戰。\\
主不可以怒而興師,\\
將不可以慍而致戰,\\
合於利而動,\\
不合於利而止。\\
\rule{.1\textwidth}{0pt}\rule{.1\textwidth}{0.4pt}
孫子, 火攻篇
\end{minipage}

\bigskip\bigskip
\noindent
經濟學與孫子兵法的關係, 在前面幾章中, 已經有許多討論。
一方面由於經濟學家研究人類現象的「經濟人」典範,
與孫子兵法一再提醒讀者重視「利」的態度若合符節,
所以能以經濟學對孫子兵法的意義與內涵提供詮釋。
另一方面是經濟學家處理交互行為的賽局理論與討論戰爭衝突的孫子一書,
均視求勝的策略為主要的研究的主題,
因而讓經濟學家對孫子關於衝突問題的建議發生興趣,
願意嘗試瞭解孫子與現代賽局理論對策略建議的異同。
這種經濟的解釋和以往研究的不同之處在於提高了對交互行為研究的嚴謹性,
所以較能指出問題關鍵之所在,
也更能從問題本身得到啟示與直覺。
當然, 這種研究不只是單向的, 也有許多人從孫子兵法中得到啟示,
並將之運用於經濟現象上,
對經濟活動與現象得到獨道的啟發和體會。
以下, 我們討論孫子兵法與虛實策略在經濟方面的應用,
並對孫子未來研究的展望加以討論說明。

\section[孫子兵法在經濟方面的應用]{孫子兵法在經濟方面的應用}
「商場如戰場」這句俗話, 直覺的將戰場與商場競爭的激烈拉上關連。
由於人們發現策略聯盟、 勾結、 獨佔、
嚇阻進場等各種為了維護自己商業利益的行為, 一再的在市場發生。
各種打擊對手的競爭行為也不斷的推陳出新。
於是直覺的認為可以將孫子對戰爭衝突的策略建議應用到商業活動上。
在一般的書店裡, 以孫子兵法應用至商業活動的書籍可以用「琳瑯滿目」來形容。
各個作者以其對孫子一書的體會, 寫下他想提供讀者的建議。
然而一般說來, 很多建議以「自由心證」的體會居多,
所以建議本身往往存在許多問題, 容易引起爭議, 或甚至沒有掌握問題關鍵之所在。
在此, 我們以第二章的章節為框架, 將孫子一書在經濟領域的應用,
提供幾個我們認為較為嚴謹的看法。

理性, 是孫子一書提醒讀者, 特別是商業領域的讀者很深刻的一個印象。
孫子重視理性的態度的具體表現就是重視報酬 (payoff) 與利潤 (profit),
前面提到, 報酬和利潤影響決策者策略的選擇。 對廠商而言,
利潤是廠商判斷是否加入市場、 退出市場、 擴廠、 裁員、
或生產某種商品, 以及決定生產之商品品質等商業行為的最主要目的。
孫子對讀者提出的理性建議, 生動的點出上乘的策略與下乘的策略
(見第二章第二節), 提醒讀者「利」是判斷策略好壞的唯一準則。

其次, 孫子對將領與士卒的關係, 在經濟方面的應用相當於重視「勞顧關係」。
孫子瞭解誘因對領導統御的重要, 一如提醒雇主對領導員工的重要一般。
前面提到: 「商場如戰場」,
一個成功廠商的必要條件必須具有良好的生產誘因, 和上下同欲等等特質。
雖然戰場的本質與商場可能並不能完全契合,
但處理上下關係的基本態度還是可供參考的。 例如賞罰要分明,
要愛護士卒, 在必要的時候, 需愚士卒之耳目, 使之趨而往趨而來, 莫知所之等等。

第三, 重視廠商策略的行使。
孫子對個別廠商策略的重視可以反應在廠商決策的行為上,
這點提醒廠商重視行為與報酬之間的對應關係。 例如某項投資是否有利可圖?
成本效益的關係如何? 風險大小的評估又如何等等? 都是重視策略的具體表現。
此外, 策略的另一個應用是在市場行為方面。 如推出商品的時機,
生產商品的選擇, 進入市場的方式, 是否降價? 是否增產? 是否附加贈品?
是否多打廣告等等, 都是廠商可能得考慮的策略內容。

而孫子在處理交互問題的建議是孫子研究者能從孫子中萃取到的第四個特徵。
從孫子不斷提醒讀者應重視優勢策略, 具體的以實例說明優勢策略的特徵,
例如對「求勝手段」、 「領導統禦」、 「風險態度」、
「行動順序」、 「戰場處置」、 「臨場反應」、 「將領態度」、
「行動的時機」、 以及對「訊息掌握」等等實際的例子,
瞭解他認為優勢策略是處理交互問題的重要手段。 稍加擴充這些建議的解釋內涵,
就能輕易的運用在商業的活動中。
此外, 極大化最小值策略、 虛實策略、
以及各種判定行為或承諾是否為可信的方法, 也都能將其精神應用在商業領域:
如對手廠商的承諾是否能實現, 我方與對手廠商行為可能的結果等,
也都可以嘗試著用孫子的方法加以分析, 在適當的情形下,
將可以得到有益的建議。

而孫子瞭解訊息也是支配交互行為的一個重要關鍵,
所以孫子對訊息的體會也是孫子一書能提供商業活動建議另一個可能的方向。
孫子不但一再強調訊息重要的, 也不斷以實例說明訊息可能的特徵以及影響方式。
他對用間的強調可以和商業間諜做對比,
他對戰場臨場現象的解說也可以對商業行為與行為者關連的特徵相對照。
他一再強調的虛虛實實行為,
可以應用到盡力奉勸讀者避免讓對手輕易的從我方的行為看透我方的意圖,
進一步還能做到致使對手廠商做出錯誤的決策, 使我方獲取更大的利益。

以上這些建議都是將孫子對策略問題的整理和經濟活動以及商業行為做類比。
雖然孫子的策略建議以今天賽局理論的角度來看, 並不完整,
然而在許多方面已經很深刻了, 所以擷取孫子對策略問題的直覺,
將之應用於商業活動, 的確是相當有意義的事。
只是如何正確的理解, 精確的使用, 是以後孫子研究者當不斷自我要求的。

\section[虛實策略在經濟方面的應用]{虛實策略在經濟方面的應用}
虛實策略是孫子認為擊敗對手獲取戰果很重要的手段。
在第二章虛實的意義與作用一節, 我們討論說明虛實策略有兩種型態:
不改變對手實力的虛實策略以及會改變對手實力的虛實策略。
無論哪一層意義, 都和訊息有絕對的關連。
虛實行為的特徵是模糊對手對環境情勢的判斷,
致使對手無法選擇最有利於個人 (通常是不利於我們) 的策略。
在產業經濟學中, 這種策略行為常被提及。 其中,
嚇阻進場就是虛實策略最有名的例子之一。
此外, 在``業主 - 代理人'' (principal-agent) 的模型中,
虛實策略也是另一個可資應用的範圍, 因為無論是業主或代理人, 都可能欺騙對方,
企圖在勞動契約中獲取對自己有利的地位。

以嚇阻進場的策略為例。
在產業經濟學裡, 所謂嚇阻進場,
指的是已存在市場的廠商阻擋潛在的競爭者進入市場的行為,
使之不願加入市場, 分享原來已經存在市場內廠商的利潤。
而「不能而示之能」策略在這裡的應用通常是指,
現有的低生產力廠商經由隱藏該廠商的類別 (type),
擾亂新進廠商對加入市場期望報酬的評估, 誤導潛在競爭者對現有廠商的判斷,
使之做出不加入市場, 或即使加入是市場, 也對使計一方有利的決策。
在產業經濟學中, 這種策略具體表現的方式很多。
例如, 現有的低生產力廠商以模仿高生產力廠商的生產數量或生產價格,
擾亂低生產力廠商對其生產力的判斷。
另一種方式是模仿高生產力廠商的商業行為,
如往來的銀行, 衣著, 駕駛的豪華汽車, 行動電話等等,
都可能是現有低生產力廠商嚇阻進場的策略行為。
質言之, 這兩種策略均是利用模糊訊息的特徵,
將孫子「形人而我無形」的特徵表現出來,
使對手無法經由我方的行為, 判斷我方的意圖或我方的特質,
進而維持我方利潤的優勢地位。

\section[孫子兵法研究的啟示與展望]{孫子兵法研究的啟示與展望}
正如第一章導論我們提到的,
以研究孫子而成名的專書在中國已有五百餘部,
因此而留下姓氏的也有兩百餘人。
然而兩千多年來, 孫子研究的內容大多以解釋孫子原文為主,
或將其建議運用於 (事後) 解釋發生過的戰事之勝敗因素。
當然, 這些努力成果的具體表現是使後世的我們, 能較精確的掌握孫子原文的意義。
然而, 卻對孫子背後的思想和直覺並無嚴謹的分析與整理。

在這本論文中, 我們嘗試使用經濟學分析孫子兵法。
之所以能把經濟學與孫子兵法放在一起研究,
在第二章的緒論以及該章各節分析中, 已有清楚的說明。
事實上, 經濟學這門學科, 早已廣泛的運用到社會科學的各個領域,
對研究人的行為與現象, 提供了深刻的啟示與貢獻。
賽局論是經濟學研究交互行為與衝突問題的重要工具,
而兵法 --- 作為研究戰爭衝突問題的軍事理論, 當然可以從經濟學的角度加以研究分析。
而這種交流, 不但有助於軍事研究層次的提昇; 相對的, 對於經濟研究者本身,
也能從這種研究中反過來體會經濟學本身的意義與內涵。
現代的軍事理論如果要能更進步, 更深刻, 就必須借用學術圈裡的語言與工具,
以抽象的概念嚴謹的將問題的意義與內涵詮釋出來, 特別是經濟學。
因為如此操作, 將能清楚的展現問題之所在, 也比較容易從問題當中, 獲得啟示與直覺。
雖然抽象的語言或符號容易使人身陷十里霧中, 但一門學科的進步, 在必要的時候,
就必須使用數學或抽象的語言詮釋一般言語無法表達的概念。
所以, 將賽局論納入軍事研究者的工具箱中,
除了大有助於軍事研究者對交互行為問題直覺之所在, 而對研究不同的策略問題,
一定有其貢獻。

雖然本論文試圖詳盡的將孫子思想中具有的現代衝突策略概念加以分析,
也對虛實策略提出一個模型作為詮釋, 然而我們的研究尚有一些可以改進之處。
首先, 在第二章中, 我們並沒有討論信仰 (belief) 在孫子思想中的地位,
我們只有指出, 孫子有「理性的共識」的信仰。 然而在判斷均衡時,
特別是不完全訊息的賽局, 信仰的一致性 (consistency) 是判斷均衡的重要依據。
在進一步的研究中, 可以深入的討論信仰在孫子策略思想中的地位。
這對孫子虛實行為的研究, 一定有正面的幫助。

就模型而言, 還有許多可以改進之處。  由於在第四章結語一節, 已經有所討論,
此處不再贅述。
